＂海与山，你喜欢哪一个？＂他又在问那个已经问了一千零一次的问题了.

＂嗯，爱海.＂思考了许久之后，对方终于做了回答.

他失望了，眼神又恢复了兴奋前的冷淡.＂呃，――我爱山！

＂他悄悄地退走了，临别是轻轻吐出一句.

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他问过的人都爱海，怎么想也不通.他爱山，爱得死去活来，他心中只有一个愿望，那就是――有一天，我要去看山.

他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溺于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了，依稀，依稀那是一个冬夜.

冬夜，――飘雪的冬夜.

他站在风中，脸色白得就如同这不通人情的雪，这冷冷的，冰冰的，落在他的脸上，肩上的雪.雪一直落到他手中那封已经颤抖的不再颤抖的信上，然后化掉.雪本是一片一片的落下的，但信上有滴落的泪，雪便溶了进去，也变成了泪.

路灯在幽黄中闪烁着，跳跃着

＂唉――＂他仰起头，让雪飞舞在他的额头，眉梢，还有湿润的眼前，＂算了吧！

＂

他走远了，身后只剩下如雪一样狂乱在风中的碎了的信笺.

＂嗯，问题是从那时开始的.＂他这样想着.

＂仁者爱山，智者乐水.＂有人如是说.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仁者.

他的感性总是战胜理性，进而占据整个思想，哦于人说他的做法很偏激，他微微一笑，似很淡然.

心中没有了信念，一切便都淡然了.

他也便这么淡然的活着.

后来，他看到了山，第一次看到了山.

没有连绵的旁支，没有嵯峨的峰岭，只是在那里静静地坐着，一坐数千年.

山，寂寞的山.

后来，他又看到了海，也是第一次.

浩浩荡荡，一直眼延伸到天的那一边.他不禁有些心驰神往了.

他在海边整整坐了一天，他想把一切都抛进海里，却又总是被海浪冲回沙滩.

他忽然觉得海有些可悲.

海不懂得孤独.

他再也没有到过海边.

＂海与山，你喜欢哪一个？＂他又在问了，不过，这一次他希望每一个人都回答爱海，每一个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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